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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年“绒布唐” 从游戏到生计           沙场自娱 祖先学会绒布工艺 自制玩具 曾祖送礼奕　得意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打响名号 唐家手艺花样翻新 盼望传承 小女接手谋求发展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马上封侯、马拉车、金马驹、毛猴、兔爷、不倒翁……这些传统玩具能勾起很多老北京人的美好回忆。但对于唐玉婕和她的哥哥、姐姐们来说，它们带来的却是烦闷和枯燥。“小孩还不懂事，就整天抹糨子、粘布条，能不烦吗？”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唐玉婕是“绒布唐”的第五代传人，从小和父亲学做绒布玩具，6年前全心投入到“绒布唐”中。“父亲年事已高，家中没人再搞这门手艺，我再不接手就要失传了。”唐玉婕说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讲述人：唐玉婕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绒布玩具源自军队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绒布工艺起源于入关以前的满族军队，至今已经有近四百年的历史了。最早是军人们在打仗之余，用随手可取的泥、木头、皮毛等原料，做些玩具自娱自乐。由于长期与马为伴，经常做的是马、骆驼等动物，既调剂枯燥的生活，又寄托了思乡之情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绒布玩具在军队中一度很流行。我家祖辈也是满族人，老姓他他拉氏，正蓝旗，随军征战沙场，学会了制作这种玩具。后来祖辈在朝为官，但为了怀念那段戎马生涯，也为了当成礼品赠送亲友，依旧制作这种绒布玩具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曾祖父自制玩具送奕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在我家，最早以这门手艺为生的是我曾祖母的父亲，姓赵。他将绒布工艺的技巧传给了女儿，也就是我的曾祖母唐赵氏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我的曾祖父当过二品文官，他也会做绒布玩具。一次，他将自己亲手制作的绒布玩具作为礼物，送给了当时的醇亲王奕　，也就是光绪皇帝的父亲。醇亲王收到礼物后颇为得意。这段故事也成了佳话，随着老手艺一起流传了下来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虽然曾为官宦人家，但我家最终家道中落。过去只是心血来潮才做的绒布玩具，成了一家人活命的生计。曾祖父和曾祖母一度靠制作绒布玩具在集市上出售维持生活，他们成了第二代传人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人送祖父名号“绒布唐”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到了我爷爷那辈，绒布玩具更多地融入了汉民族文化，题材多是有吉祥寓意的“马上封侯”即马背上背着只猴子、“辈辈封侯”即猴子背着猴子等，很受欢迎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我家的玩具主要是在庙会、集市和繁华商业街上出售，经常供不应求，人们还送给我家一个“绒布唐”的名号。绒布工艺品的原材料大多是木头、纸、泥、绒布、皮毛、糨子等，材料虽然简单，但工艺复杂。尤其人物和动物憨、拙的神态最难拿捏，靠的是一辈辈的口传心授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父亲制作会动的玩具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我的父亲唐启良是第四代传人。他生于1917年，从小就学做绒布玩具，最拿手的是祖传的金马驹，曾在第一届北京玩具博览会上展出。托着金元宝的小马驹憨态可掬，也是老北京传说中的吉祥物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除了继承传统，父亲还大大拓展了玩具的种类。他利用物理原理，制作出了会动的玩具，如猴爬杆、不倒翁、小鸡吃米等，特别受小孩儿欢迎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当时用的泥都是自己挖的，绒布是从服装厂买来的下脚料，颜色、花样多，而且价格便宜。父亲善于把各色绒布进行拼接，但看起来又毫无拼接感。他做的玩具色彩富于变化，又浑然天成，有自己的一套技巧。在父亲那辈，“绒布唐”的名号越叫越响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公私合营后，父亲到了北京玩具厂工作，直到退休后，还没丢了老手艺。只不过不再为了生计，又成了娱乐的方式。父亲把做的玩具送给亲朋好友，慢慢地开始有人找上门来买。父亲很随性，不在乎给多少钱，只要喜欢都来者不拒。现在父亲已经91岁了，早已经干不动了，老手艺的传承只能靠下一辈了。             腾出老房开传统玩具店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我在七个兄弟姐妹中排行最小。从懂事开始，我就看着父亲做绒布玩具，也帮着抹抹糨子、粘粘绒布。当时家里没人想到传承的问题，都是各干各的，父亲到玩具厂上班后，也没人再做绒布玩具了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我按部就班地上学，高中毕业后到了玩具研究所当工人。我喜欢文学、哲学，还有老北京文化，不想一辈子当工人，就赶了趟时髦去考大学。没想到真考上了，于是单位出钱培养我学了财务。毕业后，我回到玩具研究所做财务和管理工作，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真正全心投入到“绒布唐”是2002年。那时父亲年事已高，手艺面临无人传承的问题。为了不让老手艺失传，我先接手了下来。我把家里在国子监的几间门面房腾出来，开了家卖绒布工艺品的小店“盛唐轩”。一是因为经常有人来家里买玩具，二也为了更好地宣传、介绍这门老手艺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“盛唐轩”从开办到现在已经有6年了，可我还有很多事想做，建网站、发展手艺、创作新的工艺品……由于长期做手工，我的眼睛不是很好，现在做得也少了。另外社会活动多，很难有空静下心来做什么，这都是我的遗憾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最重要的一点是，现在家中没有别人再搞这门手艺了，这是个大问题。我也想过招收徒弟，但合适的太少，只能慢慢努力了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家庭故事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玩具世家不玩玩具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母亲自从嫁到唐家，也跟着父亲学做绒布玩具，而且做得一点儿不比父亲差。后来哥哥、姐姐们也帮着母亲做，父亲就负责叫卖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当时，绒布玩具还是我家的营生，一家就靠做玩具、卖玩具生活。在那种家庭环境下，哥哥、姐姐们就把做玩具当作一种家务。虽说小孩天生喜欢玩具，但被剥夺了自由，整天抹糨子、粘绒布，谁不烦啊？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所以在哥哥、姐姐们心中，玩具带给他们的不是快乐，而是枯燥乏味的生活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传家宝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父亲做的都是非卖品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“盛唐轩”里的玩具有我做的、我父亲做的，还代售一些老艺人的作品。我父亲做的马、骆驼等玩具，和父亲80多岁时拍的一张照片一起放在货架最显眼的地方，不时有人会问怎么卖，但它们都是非卖品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　　父亲年纪大了，不能再做了，他做的很多东西送了人，剩下的我不准备出售，自己家留着作为纪念。因为这些都是不可复制的。               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：法制晚报     返回首页